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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名单贾跃亭艰难续命中?

经过22天的焦灼等待,法拉第未来(FaradayFuture ,以下简称“FF”)与恒大的争权斗争终于有了初步结果。

10月25日晚间,恒大发出公告对外发布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出具的仲裁结果。对于仲裁结果,两家公司给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解读。

倔强的恒大和FF都想在文字上压过对方一筹。25日晚间,最初曝出的消息是仲裁员驳回贾跃亭的申请。而FF方面则同时宣称,FF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仲裁员裁决恒大不能再阻止FF从其他融资渠道获取资金”,但没有公布具体的仲裁结果。

稍后,恒大健康通过公告通报了更全面的仲裁结果:仲裁员驳回Smart King彻底剥夺时颖融资同意权的申请,并于较早驳回Smart King突然提出的解除 Season Smart 资产抵押权的新申请。作为临时救助措施,为支持Smart King的业务发展和保护股东的共同权益,仲裁员同意Smart King 进行有严格条件的融资,其中新股融资的估值不得低于时颖投后估值,时颖享有新股的优先购买权;并在最终仲裁前对外融资额不得超过5亿美元。

这意味着,在FF与恒大的这场纠纷中,FF向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提出的“彻底剥夺恒大融资同意权”以及临时提出的“进一步剥夺恒大资产抵押权”的要求均被驳回。但与此同时,也有条件同意了FF进行融资。但在业内人士看来,这并非FF的“决定性的胜利”,由于恒大享有新股的优先购买权等条件限制,这场仲裁结果恒大占据着更大的优势。

金台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李岩松告诉AI财经社,这一结果意味着恒大保持了其对FF的话语权,贾跃亭发起本次仲裁的目的基本未能实现。

表面上看,贾跃亭在与许家印的这场对决中并未收获预期的结果,不过这场控制权争夺战还没有最终画上休止符。如果贾跃亭能在短时间内为FF筹集到来自非恒大系的新一轮融资,并且这笔钱能支撑FF91按时完成量产,那贾跃亭就还能再次拥有继续博弈的筹码。只是这一轮被许家印KO后,贾跃亭在FF的未来也许已经进入读秒阶段。

01

恒大与FF的爱恨纠葛,最早要追溯到6月25日,恒大旗下的恒大健康以67.46亿港元的价格收购时颖公司100%股份,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正式入主FF。但双方的蜜月期十分短暂,短短3个多月后,恒大和FF关系风云突变,甚至闹上了仲裁庭。

10月3日,贾跃亭利用其在FF母公司Smart King多数董事席位的权力,以Smart King的名义向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发起公开仲裁,要求剥夺恒大作为股东享有的有关融资的同意权,并解除所有协议。

10月7日,恒大健康发布公告,称恒大在2018年5月25日已提前支付完毕2018年底前应支付的8亿美元。2018年7月,贾跃亭提出恒大的8亿美元已基本用完,要求恒大再提前支付7亿美元。恒大为了最大限度支持合资公司的发展,与贾跃亭签订了补充协议,同意在满足支付条件的情况下,可提前支付7亿美元,但FF当时并未满足支付条件。

对于“FF半年花掉8亿美元”的说法,据36氪报道,FF内部人士予以否定:“投资方是知道FF资金使用计划的。FF91的开发总体预算是11亿多美元,目前花了不到5亿美元,其中2亿根据约定转回了中国支持国内的开发,包括拿地。而且每一笔预算都有汇报;投资方派了财务人员入驻美国FF,每笔钱他们都知道。”

事情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三个月前恒大还是解救FF于缺钱困境的“白衣骑士”,如今怎么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周瑜呢?

在FF的对外回应中,双方的纠纷有了另外一个版本的叙述。

10月8日下午,FF针对此前一天恒大健康的公告发布“严正声明”,称解除合作的唯一原因是恒大未能实现其意图,继而拒绝支付其已同意支付的资金,并阻止FF接受任何来自其他来源的直接融资。据悉,恒大与贾跃亭此前曾有过协议,FF接下来的对外融资必须要经过恒大方面的同意,以防止恒大股份被稀释。

FF内部人士告诉AI财经社,FF如约完成了附加协议的各项条件,但恒大并没有如约在7月31日前支付7亿美元追加资金中的首笔3亿美元款项。为了拿到这笔钱,贾跃亭在约定条件中承诺将FF中国的管理经营权交给恒大。更令贾跃亭方面不能接受的是,在未兑现承诺的前提下,恒大反而试图获得FF中国和FF所有IP的控制权及所有权。

双方各执一词,明争暗斗不断升级。

10月15日晚间,60余名未收到当月工资的FF中国员工成立讨薪群,对恒大提起集体劳务仲裁,还指责恒大在“规模性清退FF中国员工”。接近恒大的知情人士则告诉AI财经社,这些暂未发薪的员工是与北京睿驭、上海法苒、法法汽车等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与恒大法拉第未来(广东)等带有恒大字样的公司重新换签劳动合同。

10月17日至19日,恒大陆续向这60余名员工发放了薪水。AI财经社了解到,他们当中有部分是从乐视时期就跟随贾跃亭的旧部,恒大在仲裁结果即将公布的敏感时期选择向他们“开刀”,不排除向贾跃亭施压的可能性。这一举动,被媒体评价为将老贾“架在火上烤”。

大股东将争权赤裸裸摆上台面,或许透露出一个信号:在恒大与FF的这场角逐中,已经有人沉不住气了。在外界看来,贾跃亭在这场赌局中拥有的筹码并不多。

02

对于恒大而言,FF是其进入新能源汽车、高科技产业领域布局中落下的关键一子,对于贾跃亭,FF却是其东山再起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FF控制权对于双方来说都难以舍弃。

8月7日,恒大就专门为FF在中国设立了运营总部,即恒大法拉第未来智能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全面负责FF在中国的技术研发及所有生产经营管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均为恒大集团副总裁、恒大健康副董事长彭建军。当时就有投资者在公开渠道表示,这意味着恒大不是入股FF这么简单,而是已经把FF收编在自己的集团版图内。

8月14日,恒大方面临时举行了“恒大法拉第未来智能汽车(中国)集团揭牌仪式”,仪式上亮相的高管几乎全部来自恒大,贾跃亭团队未有一人出席,连事后发布的新闻通稿中都没有提到贾的名字。FF方面知情人士称,贾对此全不知情,恒大此前也并未与FF沟通过相关事宜。这场全程只有14分钟的发布会,被外界解读为恒大“去贾跃亭”里程碑的一幕。

此外,恒大接盘时,FF正处于估值低谷,此前有消息透露,贾跃亭曾希望FF的估值可以达到80亿至100亿美元,而恒大花20亿美元就拿走了FF45%的股份,这意味着当时FF的估值约为44.5亿美元。

事实上,恒大与贾跃亭之间一直处于相互防备的状态。恒大成为FF第一大股东后,贾跃亭与恒大采用的就是AB股的模式。其中贾跃亭享有“1股10票”的权利,同时恒大对贾跃亭的特别投票权加以制约。

不过,这一AB模式的设置前提是,在贾跃亭等FF原股东违约的情况下,其投票权将出现反转,特别投票权将回转到恒大手中。另外,员工股权激励的股份不具有任何投票权。

有了孙宏斌洒泪在前,恒大入主FF显得尤其谨慎。对于许家印而言,投资FF虽然是一场赌博,但他更想控制风险。而对于贾跃亭,比缺钱更可怕的,是失去他“死也不会放手”的FF控制权。

FF与恒大也曾有过“蜜月”期

03

在FF91有望实现量产交付的关键当口被恒大断了粮,又无法寻找新的金主“抱大腿”,好日子过了没几天的FF又陷入了“现金饥荒”,几乎弹尽粮绝。据知情人士透露,就连发起仲裁的2000多万元诉讼费用,也全部来自恒大的投资款。

10月22日,AI财经社从FF内部员工获悉,FF通过全员邮件宣布,公司因财务困难被迫将对所有员工降薪20%,并不得不采取裁员行动,公司创始人兼CEO贾跃亭将只领取一美元年薪。此外,一些供货商和销售方已经连续数周未收到FF拖欠的款项。

邮件内容显示,FF声称之所以做出这个“艰难但必要的决定”,是由于投资方恒大健康未能履行其承诺并支付其同意支付的款项,FF正面临财务困难。不少高管表示愿自动降薪缓解公司目前紧张的财务局面,降薪幅度超过20%。还有不少员工表示“愿意只领取每月生活费,等公司未来情况好转之后再补发工资”。FF表示,公司已与新融资展开洽谈,承诺在资金到位后恢复原有薪酬。

值得玩味的是,就在宣布全员降薪的数天前,FF汉福德工厂还陆续招聘了1300名员工,而且福利和薪水是“令人满意,有竞争力的”。据美国科技媒体Jalopnik报道,虽然在过去两年来现金流十分紧张,但FF仍然向高管支付了十分优厚的薪酬,总监级别的高管年薪均超过20万美元,另有约5万美元的奖金和股票期权。其中,前首席财务官Stefan Krause年薪100万美元,签约奖金30万美元,还有一笔可观的股票期权。

外界因此质疑,贾跃亭的节衣缩食其实是在打“苦情牌”,意在向仲裁中心变相施压。业内人士指出,一旦仲裁中心相信FF已经陷入破产边缘,或许会加大贾跃亭获得临时救济的筹码。

李岩松告诉AI财经社,紧急仲裁的首要宗旨是在争议未决之前维持现状。从这一层面看,担心很快就会被恒大“雪藏”甚至踢出局的贾跃亭,至少赢得了喘息之机,但他的危机还远未过去。

孙宏斌曾经哽咽着评价贾跃亭“连一片羽毛也不肯失去”,但如今看来,什么都不想放手的贾跃亭,最终可能什么都会失去。按照此前媒体曝光的Smart King和FF前股东签订的对赌协议,如果贾跃亭无法在2019年第一季度交付FF第一批车辆,贾跃亭将失去对Smart King的控制权。与许家印大伤和气之后,摆在贾跃亭面前的是一个更加艰难的问题:缺钱的FF如何才能在明年一季度实现量产?

知情人士透露,贾跃亭此前在内部邮件中透露FF已与新的融资方接洽,该融资方正是来自中东的某基金和来自中国的知名投资机构,但目前进展并不乐观。该人士还透露,贾跃亭告诉新融资方“FF91只要再拿到一点点钱就可以实现量产了”,而这套说辞与此前吸引恒大入股时基本一致。

屋漏偏逢连夜雨。据外媒The Verge报道,9月19日,FF91唯一一台预量产车在“Futurist Day”结束几小时后发生起火,FF还要求员工针对这起火灾签订保密协议。10月9日, 法拉第未来官方微博发布了这辆车参加活动后底盘升级与高度调试的一段测试视频,间接回应了外媒的起火报道,FF内部人士表示,这段视频可以让谣言不攻自破。

10月18日,一则FF91量产停顿的传闻,让FF能否如期完成量产交付目标再次遭到质疑。对此,FF公司回应称,研发以及工厂的关键项目仍在推进中。

李岩松告诉AI财经社,此次仲裁结果并不意味着恒大与FF就此分道扬镳,但更不意味着双方合作从此一帆风顺。在他看来,这只是一系列争端的开始,接下来还会有一系列关于双方权利义务更激烈的实体争议,双方绝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此次宣判内容仅为紧急救援仲裁,还有最终仲裁尚未宣判。双方知情人士均表示,最终仲裁结果的宣判或将在几个月甚至半年后。

而经历过无数次大起大落的贾跃亭,这次还有没有绝处逢生的本领,还需要拭目以待。

本文转自:AI财经社 ,作者:李依蔓 王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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